【海王(2018)同人】远离大海的地方 [Orm/Vulko]

2018电影的同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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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并没有一扇门从灯塔直通森林,推门穿过即可到达。可Vulko仍然感到,他前脚才离开灯塔,踏上路途,醒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山中,沿着针叶林间的路向上攀登。
 战败之后,Orm得到的惩罚是离开海洋,在Arthur父亲的灯塔暂住一阵后,他离开了,不知去了哪里。也许Orm和Arthur之间会有联系,也许没有。Vulko没问过,Arthur也没主动对他说。直到几天前,Arthur说有项任务交给Orm。
 “很重要。”Arthur用右手拿着信封,轻拍左手手心。
 是送信。Vulko猜测。
 果然,Arthur让他把信亲手交给Orm,并给了地址。
Vulko没问什么。Arthur给的地址把他带到山上、森林里,脚下路的终点就是不远处看得清楚的房子。
 没有必要敲门或者按门铃,在他走上最后一段倾斜的山路时,房门开了,Orm拎着桶推门出来。他的模样跟陆地人类没两样,活像个土生土长的陆地人类。
Vulko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Orm了。没有话或任何声音出口,他略略犹豫,抿了一下嘴唇,继续向房子走去。
 这时候,Orm看到Vulko,站住了,微微皱起眉头。“Nuidis Vulko?!”他笑起来,“你走路的样子活像……上岸的小美人鱼。”
 看来Orm也读过那篇著名的童话了,要么就是看了动画片。“是啊。”Vulko答道。他过去在陆地上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海岸和海滨城市,毫无长途旅行经验,更不要说登山。穿着鞋长时间走山路还是有些太过头了。“也是为了王子而来。”
 “不是为了王子。”Orm放下桶,“是为了国王。”
 “没错。不过别担心我会变成泡沫。”

王子来找他。
 那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就寝时间,小王子独自来了。
 他有母亲的发色、母亲的肤色,还有母亲眼睛的颜色,但藏在眼睛后面的……更像他的父亲。
 他把在读的东西收起来。
 小王子不说话,扭头打量他的房间。
 “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他好声好气地问,“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
 小王子不说话,也不看他。
 他俯下身,抬手扶着这孩子的肩膀。“怎么了?”
 “我的母亲……不会回来了,是吗?”Orm抬起眼,小声问道。
Vulko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要问。女王献祭海沟差不多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。为什么他现在仍然在问?不,该问的是,为什么他现在才问?“是的。”Vulko回答。
Orm又垂下眼。Vulko看不到这孩子表现出任何悲伤或者拒绝的情绪。他的回答似乎对Orm的情绪没有任何影响。
 “你是我母亲的朋友。”Orm又抬起眼来。
 “过去是。”
 “你想念她吗?”Orm问。
Vulko直起身来,低头看着凶手的孩子。Orm的视线追着他的脸。Orm抬起头仰望他,似乎在窥视什么。他太像他的父亲。Vulko感到国王正在透过王子的眼睛注视他,探寻着。“你想念她吗?”一个似乎有些危险的问题。
 “你该睡了,我带你回去。”

Orm带他进了屋。
Vulko抽出Arthur的信,交给Orm。
 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展开,Orm只花两秒钟就读完了。他手腕一翻,把信纸正面朝上,递给Vulko。
Vulko接过来,信纸上只有一行字。“需要帮助。你可以回来吗?”Arthur为什么要让他亲自送信的谜底揭晓。Vulko向来认为这位年轻的新王在装傻方面的天赋出类拔萃、异于常人。“你打算回去吗?”
 “我不可以回去,你知道。流放,不可再进入海洋。”
 “那些不是问题。至少你可以回到灯塔,去见Arthur。”
Orm没有回答,沿着折痕把信又叠起来,塞回信封。“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
 “机密。”Vulko也不知道是什么,“因为关系重大,对我也没有透露。”
Orm抬眼看着他,眼神里的机敏和嘲讽让Vulko想起他还是国王的时候。
 “打算回去吗?”Vulko又问。
 “不知道。”Orm把信扔在桌子上,“至少今天来不及上路,天要黑了。”方才的神态已经消失,他又像是一个轻松愉快的普通陆地人类。“你也来不及下山了,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下。”
 “谢谢。”Vulko觉得这似乎不是合适的回答。
Orm取出杯子。“想喝点什么?牛奶,果汁?还是来点酒?”
 “水,谢谢。”
 一杯水递给Vulko。Orm自己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啤酒,嘶的一声打开罐子,一边喝着,一边打量冰箱里的食物。“晚饭想吃什么?”
 “什么都可以。”Vulko用水润润嘴唇。Orm在喝啤酒,不可思议,Vulko想,倒不是说他没看到过Orm喝啤酒,但当时Arthur在旁边,是Arthur在带着Orm喝的。想想吧,Orm国王喝啤酒。当然,Arthur也是国王,也喝啤酒,但从没令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换成Orm就……似乎在这个远离大海的地方,Orm身上所有国王的特征以及属于Orm自己的特质都丢失了。骄傲被割除了,光彩被磨损殆尽,身体的姿态变得松垮,缺乏自我约束和控制。眼神则变得像一个既无目标、无计划,也无防备的人。他成了沙堆里的一粒沙子,混在所有随处可见、普普通通的年轻陆地人类间,没有了区别。“你在做什么?”Vulko问。
 “什么?”Orm还在打量冰箱内部。
 “靠什么为生?”
 “做点这个,做点那个。”Orm站直身子,扭头看了看Vulko,“看着林子之类的。”他又去面对冰箱了,打开冷冻室。“吃鱼怎么样?”
 “好。”
 “不过不能直接吃,它被冻过了,特别硬。”Orm把冻成棒冰的鱼从冰箱里拎出来,似乎觉得自己有必要教导过去的老师不可以一口咬上去,“得让它化冻。”
 “我知道。”
 “然后再看看怎么做它。鱼汤怎么样?”
Vulko觉得Orm话太多了。“和陆地相处得如何?”
 “嗯?”
 “还痛恨陆地吗?恨陆地人类吗?”
 “这挺复杂。”只有这句话,Orm不再回答,去伺候鱼及其他了。遇到关键问题,话又太少。
 天黑之后他们开了灯,煮好的鱼汤端上桌,让房间里充满热气和香气。他们一边吃晚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多是Orm询问,Vulko回答,讲起女王、Arthur,水下的近况,灯塔的生活。Vulko知道Orm在偷偷观察他,这倒是没有变。
 “人破坏的不仅是海洋。”Orm突然开口,似乎觉得自己有责任回答什么,“但也不是每一个人……”他终于还是无法解释。
 连语言也变了,Vulko想,回忆着Orm过去是怎样讲话的。
Orm把视线投向窗外,Vulko顺着那个方向望去,外面是黑暗的,风围绕着房子,森林围绕着房子。罩住它们的是夜空和繁密的星。风与森林的声音有如海洋,另一种海洋。

Orm把自己的床让给了Vulko。“因为你老了。”
 这话未免有点伤人感情,Vulko相信它已经被Orm存储、打磨许久,只等机会适合放出来。现在,机会到了。不过,Orm的床铺得倒是确实舒服。
Orm自己在床边铺开垫子,睡下了。
 他们躺着,盯着同一块天花板。
 “你想要回去吗?”Vulko问。
 “明天再决定。”
 “我不是问你是否决定回去,是问你是否想回去。”
Orm沉默了片刻。“他们想我吗?母亲,还有Arthur,他们想念我吗?”
 “是的。”
 “你想念我吗?”
Vulko记起得知Orm离开那天,他在早晨上岸去。“Orm呢?”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注意到Orm不在的。“他走了。”Arthur回答。Vulko没再问什么。在那一天之前,他从没考虑过,如果海里的水突然全部消失,只留下空荡荡的空间,会是什么感觉。“不。”Vulko回答。
Orm不出声了,过了许久,久到Vulko认为他肯定睡着了,Orm的声音又突然冒起来,声音不高,在黑暗里听着却异常清晰。“从一开始,你就决定让Arthur成为国王,是吗?”
 直率的问题该有直率的回答。“是的。”
Vulko听到Orm的呼吸声从急促变缓,低下去,平和下去,然后是无可奈何的叹气。“雅各是我所爱的。”像是自言自语。
Vulko听着。
 “同样,母亲爱两个。但爱没法带来解脱和自由。或者只是在我这儿不行。”
 “什么能给你解脱?”Vulko问。
 “离开。不是爱,而是离开,让她……我解脱。”
 “那不是解脱,是自我流放。”Vulko说。
 “我已经被流放了。”
Vulko没回答,Orm也不再出声。Vulko听着屋外的声音。没有海水的空间本该令他感到空洞、空旷,但却没有,气味、黑暗、夜的声音,也许还有床边人的呼吸,将空洞填充了,像海水一样饱满、沉重,比水更重。
 “你知道吗?我爱过你。”质问来得太突然,毫无铺垫、导入、暗示。
 “对陪伴者的依恋?”Vulko让视线扫过天花板,发现没有一丝裂缝、一个污渍可以让他抓住不放,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 “不,在我长大一些的时候。爱。”
 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把“爱”像个气泡一样吐出来?!跟陆地人类混在一起让Orm变成这样。Vulko想着,又模模糊糊记起在灯塔里读到的关于灯塔的书: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……换句话说,爱就在故事外面,正在寻找机会闯进来。“我不知道……”Vulko说。他想说的是,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。
Orm没有再应声。Vulko听到他在垫子上翻身,从屋外传来森林里不知是什么鸟兽的叫声。不是尖啸或吼叫,是低沉如回声的“呼——呼呼——”声。
 “记得你小时候吗?”这回是Vulko先开口,“有一天晚上,你来找我。”
 “我经常去找你。”
 “那天晚上,你问我,女王是不是不会回来了。”
 “嗯。”
 “你还问我,是不是想念她。”
 “嗯。”
Vulko等着,Orm也在等着。“呼——呼呼——”那动物还在叫。
 “我……”发觉等待永无止境,Orm决定将它结束,“我想念她。我知道你们是朋友,所以……我想,如果你也想念他。我们可以……你可以安慰我。”
Vulko闭上眼睛。他应该是知道的,他可以看到,只是不去看。“我没有安慰你。”他闭着眼睛,“我可以安慰你,我也可以尽力教导你,我没这么做。”
 森林里的动物已经不叫了,Orm似乎也停止了呼吸。充满房间的黑暗与空气坠下来,压下来,让整个空间变成铸铁,他无法睁开眼睛,他只是不想睁眼。谁能想到空洞会有这么重?
Vulko睁开眼睛,天花板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。“我不抱歉,也不会道歉。不要原谅。不要试图和解,连犹豫是否和解也不要做。”
Vulko听着呼吸声,不知道Orm是不是哭了。即使哭了,也没有发出哭的动静。他可以坐起身,从床边看看Orm。但他没有,有时候应该安慰,有时候不该安慰,有时候不去安慰反而是安慰。Vulko望向窗外,从没想到森林与海如此相似。这小屋是我能找到的最像灯塔的地方了。关于灯塔的书里有这么一句。那本书里还有另一句:有些伤口永远愈合不了。
Vulko突然觉得极其疲倦,他确实老了。

Vulko几乎整夜没睡,将近凌晨的时候他有几次坐起身来,俯身看床边垫子上的Orm。Orm看起来睡着了,看起来,至少在下半夜快结束的时候睡着了。
 听到Orm起身的声音,Vulko闭上眼睛,开始装睡。他听着Orm穿上衣服、收起垫子,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,听到橱柜门开合的声音,发现食物的香味飘过来,Vulko觉得自己该起床了。
 “正是时候。”Orm挑起眉毛,把煎蛋装盘。
 “是啊。”Vulko非常自觉地接过盘子。
 “要咖啡吗?你喝得惯咖啡吗?”
 “要,多谢。”他指望靠这东西熬过白天呢。
 他们沉默着吃掉早饭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收起盘子和杯子的时候,Orm先开了口。“你没提起回去的事。”
 “嗯。”
 “一整个早晨,没有问我是否决定回去。”
 “是啊。”Vulko想再来杯咖啡,“还有咖啡吗?”
 “有。”Orm拿起一只巨大号的保温杯,非常吝啬地倒出小半杯咖啡,递给Vulko。
 为什么有这么多咖啡?Vulko小口啜着咖啡。
 “你是为了国王来的。”Orm还没放过他。
 “嗯。”为什么小孩这么喜欢玩?游戏应该早就结束了。
 “你的国王让我回去。”
Vulko当真觉得腻味了。“你我都知道,是否回去由你决定,是你的事。你决定之后,我自然会被告知。”
Orm看了他一眼,去洗盘子。
Vulko把剩下的咖啡喝光,把脏杯子放在水池边。“需要我帮忙吗?比如擦干什么的。”
Orm关掉水龙头,用挂在水池边的毛巾擦了擦手,然后俯身吻Vulko,吻在脖子一侧。
 吻像是一只羽毛蓬松的雀鸟落上树枝,栖了下来。Vulko因出乎意料而吃惊,因吃惊而身体发僵。Orm用手臂环着他。
 想点什么。
 咖啡!
 不对,想点其他的。Vulko给他呆住的脑子复健。
 爱是一个不带武器的闯入者。
 这是什么?!哦,他想起来,那本书。
 给我讲个故事吧。
 哪个故事?
 一个重新开始的。

Vulko的脑子慢慢从惊吓中恢复,不可避免地开始发表感想:这种姿态是拥抱情人?还是拥抱孩子?拥抱母亲?
 吻和拥抱终于结束。“我收拾一下。”Orm说,“然后咱们出发。”
 “决定回去?”
 “回去看看。看看我哥有什么惊天秘密。”Orm飞快地刷掉杯子,倒扣起来,“对了,提醒我别忘带保温杯。不然路上撑不住。”
Vulko现在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咖啡了。
 他原本能猜到,只是没想去猜。







这里的Jacob Have I Loved不是说圣经,是一本给小孩的书,假设被露营的孩子遗落,Orm捡到读了。







放凉一天再看,我对自己的脑回路也感到莫名其妙……

……应该是写的时候莫名感觉奥姆留在家人身边会很可怜。妈妈说同样爱他,他就得努力不辜负,认真改造以弥补错误求得原谅之类……(但实际上,当妈的也是人,不可能对每个孩子一样地爱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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