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海王(2018)同人】“咸水极乐”[Orm/Vulko]

2018电影的同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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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居然把他囚禁在陆地上。Orm想笑,他也笑了,在没人看到的时候,在深夜面对海水的时候。从某种角度讲,Vulko说对了,这个位置确保他看到一切,他需要看到的一切,从脚下直至地平线,目力所及的所有海面。
窗口的光将海面照亮出介于椭圆与扇形间的小小一片。在被照亮的地方和未被照亮的地方,海水如呼吸涌起又沉下,扑上岸的浪摔成细碎的白沫,滑退而去。他站在窗口看着。房间的灯光太有限,毕竟这不是灯塔,不负责照亮海面为船只导航,只是孤岛上的一间房子,存放一个被放逐的生物。在陆地上听到的海洋声音,与在海中听到的不同。在海中,声音也是顺滑的,包裹一切。但在岛屿上、海面上,声音无所束缚,放肆地东冲西撞,撕裂不可见的疆界。大海轰然作响。他听到的不只是海的声音,还有风的声音,风与海水撞击的声音,岩石的声音,草木的声音,房子的声音,灯的声音,还有他自己呼吸时发出的小小的破碎的声音。在陆地上呼吸的声音也很奇怪,似乎每一次呼吸都会将自己撕裂。
他有一间房子、一张床、桌子和柜子、桶、炉子和一盏灯,对了,还有一间厕所。刚开始被囚禁在这里时,母亲经常来看他。她用炉子煮了茶。Orm从背后看着她灰白的头发,它们仍然没有没有恢复光泽,让他想起炉灰。你该如何把炉灰结成辫子?不可思议。火已经熄灭了,是吗?不是吗?
母亲转过身来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“你试试。”她笑着,把一杯递给他。
他接过来,杯子是烫的。他差点把被子扔掉。
“握住把手的位置。”母亲教他。
于是他抓出那一小截环形的东西,这下不烫了。
母亲对着自己那被茶吹了吹。“吹一下。”
他学着吹了一下。
母亲从杯中抿了一小口。
他学着样抿了一口。
“我第一次尝试人类的食物,就是这个——热茶。”她微笑着,带着怀念的神气。
茶的味道留在Orm口中,涩着,无法咽下。这就像是小的时候,当母亲给他讲故事、对他说晚安,或者教导他礼仪的时候,他能够捕捉到频繁出现的瞬间,在这些瞬间里,母亲注视着Orm,却并没有看到他,她在看的是她的另一个孩子——先出生的那个。她看着他,却没有看到他,她看着自己的过去,与另一个孩子的父亲相遇的过去。那应该是一切不幸的开始,让她的辫子变成灰烬的开始,但她微笑着,怀念着。
请不要再来了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他想这么说,但没有开口。茶的味道麻木了他的整个口腔,麻木感蔓延到整张脸。
Orm知道母亲爱他,可她更爱另一个孩子,对她而言另一个孩子更重要。他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。另一个孩子害死了她,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恨他了。但另一个孩子没有害死她,而是救了她。
父亲把母亲送去献祭海沟的时候,Orm什么也没有说,什么也没有做。他调整腿部,让自己漂浮着,抬头看父亲。父亲没有瞥他一眼,而是一直看着母亲,看着母亲消失。Vulko当时也在场,同平常时一样严肃、克制,他低头看看Orm。在母亲消失后,父亲也在看着母亲,他在注视空气时看到母亲,在注视Orm时,不可避免地看到这个孩子的母亲。
最终,Orm还是对母亲说“请不要再来了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不过,那是在一段时间之后。他这么说了以后,母亲来得少了。
Arthur也来过,带着成打的听装啤酒。“你以前没喝过吧?”Orm摇头。于是,哥哥觉得自己责无旁贷,该教会弟弟喝酒。刚开始还好,他们一起傻笑、干蠢事、还打了一架,但等Orm反应过来发觉自己喝多了,就只剩下跪在地下吐的能耐了。他把肚子里所有能吐都吐出去。Arthur试图照顾他,给他水喝,他把水也吐了。最终趴在床上,觉得自己像一条病怏怏的鱼。
Vulko没有来看过他。也许Vulko在等待时机,Vulko有得是耐心。他可以站在你身边,一声不吭默默地背叛你二十年。
Orm记得自己第一次察觉Vulko的“背叛”。他只是好奇Vulko在“闲暇时间”做什么,于是跟踪而去,发现Vulko居然在教导另一个孩子。Vulko坐在沉入水下的海蚀崖顶端,那个孩子游到Vulko身边,快活地问东问西问些蠢问题,Vulko毫无不耐烦地温和回答。让Orm恼火的不是Vulko还教另一个孩子,而是Vulko坐着的姿态。和Orm在一起时,Vulko总是严肃、严格的,他的身体姿态总是紧绷的;但和另一个孩子在一起时,Vulko是放松的。看到这一情景,Orm明白,和他在一起时,Vulko只是他的老师。但教导另一个孩子时,Vulko是那个孩子的朋友。
Orm在囚禁他的岛上,在清晨的时候,沿着海浪扑上来的一线散步。他蘸着海水吃掉了冲上岸的海草,在舌头上留下咸味。过去有谁也这样散步吗?过去是谁住在这座岛上?谁曾经在那间房子里居住?
这座岛,以及岛上的房子,肯定曾有另一个主人。在他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了痕迹,比如桌子上潦草写下的一行数字,比如床头上夹子留下的痕迹,再比如……书架上留下的书。它们肯定曾经属于谁。那些书讲有孔虫、同位素、西太平洋暖池,还有气候的变化。Orm翻遍了所有扉页,没有找到书主人的签名。他也读了读内文,发现其实不必由他来做什么,气候和海洋自会报复陆上人类,也许不出二十年,海平面会上升到令这座岛消失。还有几本书似乎是房子的前任住户用来消遣的,里面在讲爱情。Orm读到了一个关于美人鱼的小故事。美人鱼,他想,这应该是陆上人类对亚特兰蒂斯人的一种错误理解。
书里那短短几段文字讲了一个已婚女人爱上美人鱼的故事。她和美人鱼偷情,然后一起逃走,生活在“咸水极乐”中。很明显,这是不负责任的背叛行为,Orm想。但是……“咸水极乐”,他念着,又翻过一页。“他的胸部是一个保险箱,他的脊椎是一条鹅卵石路。他的腹部充满了宝石……”Orm阖上书。
咸水极乐”,他在心里默念。想象中,舌上的却不是咸味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?水草在他腿间漂浮并缠绕,在他和光滑的鱼群一起急速地游去时,闭上眼睛。描摹他的嘴唇,追随他手指运动的方式。他在他身后观察,他的肩和腰带之下……鱼是冰冷的,海水也是冰冷的,冰冷、顺滑、急速流过他的身体,闭上眼睛也可以知道方向,水滑过鼻尖、脸、肩、双臂和双腿。他和鱼群用最快的速度游向没有目的的目的地,成为一条银光闪闪的带子。
Vulko还在教另一个孩子,Orm也还在看。另一个孩子不但抢走了他的母亲,间接夺走了父亲,还抢走了Vulko。Orm嫉妒不是因为Vulko教另一个孩子战斗,而是因为,面对他时,Vulko只是导师、谋士,但面对Arthur时,Vulko是一个人。
没有一种爱不是刺穿手足的。”在另一本书里,作者或者是作者让书中人物这样说。Orm又读了一遍,不能明白这有什么意思。爱情领域比陆地更陌生,更坚硬,更锋利,也更难以理解。
终于,Vulko沿着草丛中踩出的土路而来。他走进了窗口造就的光圈,投下细长的影子。Orm从窗口看到他来了,等着他走近,才去开门。
听到门打开的声音,Vulko抬头看,脸和头发被门口的光照亮了。
Orm让Vulko进门。“要喝茶吗?或者喝酒?”
“我选……茶。”Vulko脱下外套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壶里的水还是热的,不过Orm觉得还是要让它烧得更热些。他把壶放在炉子上。
“喜欢这里的景色吗?”Vulko问。
因为椅子被占领,Orm在床上坐下来。“你满意了?”
Vulko换了话题,“你从什么时候发现……”
“Arthur还是小孩的时候。我还是小孩的时候。”
Vulko点点头。“你总是在看,几乎什么都没错过。”
“但没有人看到我。”这句话脱口而出。Orm站起来,去看水壶,决定水热到这种程度就够了。他背对Vulko,拿出杯子。“没有人看到我。”为什么他还在说?“母亲,她看着我的时候,看到的是Arthur。养第二个孩子的时候,会想着见不到的第一个孩子。”他把茶包扔进杯子里,“父亲,他不看我,只看着母亲。”热水倒进杯子,冒出白气,“他要杀死背叛他的妻子,并不在乎杀掉孩子的母亲。还有,你……”现在,他没什么可做的,只能低头看着茶包漂浮在热水里。
“所以你让我看着?”Vulko问。
Orm觉得自己不需要回答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Vulko说。
“没有,一点没有!”Orm叫道。
Vulko没说话。
外面是大海呼吸一般的声响,房子里,Orm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,吸气很深,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发出一点撕裂的声音。还有Vulko的呼吸声,浅、稳定又克制。茶包在水里渗出丝丝缕缕的深色。Orm猛地转过身,大步走到椅子前,俯身吻了Vulko。
咸水极乐”,Orm想起了读到过的。他直起身,推开Vulko,差点把椅子也推倒了。他喘着气,看着Vulko。
Vulko也看着他,倒是一点不显得吃惊。“现在,你相信我看到了?”
Orm哭了。他在床上坐下,拿出小孩痛哭的架势,捂着脸哭起来。
Vulko去把茶端了过来。






在电影院看着奥姆同学,就想起The Secret Garden里的词:“There's a man who no one sees/There's a man who lives alone.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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