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海王(2018)同人】“缝隙里的风景” [Orm/Vulko]

2018电影的同人


我想写傻白甜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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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,孤岛……
Vulko对此无话可说。人人都是孤岛,没有人是孤岛,只有陆上人类会想出这种问题。水面之下没有岛屿,咸水包围一切、阻隔一切,也连通一切。Vulko在礁石后面,等待女王探望被囚禁于孤岛的儿子后返回。
一起上岛去见Orm?他知道女王想问,她只是没有问出口。
Vulko摇了摇头。“我在这里等您。”
他等在礁石后面。总是棋差一着的谋士,Vulko自嘲。
风中传来房门开阖的声音。女王从岛上下来。随着她走近,Vulko注意到她微微皱着眉。“他宁愿自己待着。”她说,抱着双臂走进海水,“我想,他不会原谅我。”
“原谅?他没有选择原谅或不原谅的地位。”Vulko知道这话不太好听。
她钻进水中,潜回深海。我们都被囚禁在自身之中,厚重的石墙环绕,我们嘶吼、哭泣、捶打墙壁,或者浑然不知遭到囚禁,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,无法摆脱。最多只能扒着方形孔洞上生锈的铸铁栏杆向往张望。海水已经被泥沙弄得浑浊,没有人看到……Vulko想。
Vulko记得,女王被送走前,Orm是个喜欢粘着母亲的孩子,生气或伤心时就哭或大叫。话说回来,小孩都是如此。但在母亲被送走后,Orm变了。待Vulko反应过神来,Orm已经长成一个成熟得与年龄不相称的孩子,他是王子应该成为的样子:知道规则和道德,举止大方、说话得体、聪明勤奋、情绪稳定又有礼貌,所有老师梦寐以求的学生,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Orm长成了一个苍白阴沉的鬼魂,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注视四周。回想起来,Vulko觉得自己当时该对Orm多展现一点感情。棋差一着。
自己当时在做什么?Vulko回忆,他在恐惧。受女王托付照料Arthur,如果被发现,他宁可不去想象自己会怎样死。太害怕了,怕到感觉不到自己害怕。他在梦中沉入海沟,在黑水里被尖牙利齿撕碎。醒来后因为被啃食的疼痛,导致皮肤和指尖麻木,失去知觉。他被囚禁在自己里,用导师和谋士的外壳包裹,黑色外套是围墙,腰带作为门闩,恭敬严肃的眼睛是幌子和窗子,藏起那个刻薄自嘲、软弱而且怕得要命的Vulko。绝不要表现出害怕,不要承认害怕。他是不动声色、随机应变的人,他得提醒自己。
他帮忙收拾了孤岛上Orm房间。房间的前一任住户留下了一些书,Vulko又往其中加了几本,里面讲到“伟大而具有毁灭性的恋人们”,例如兰斯洛特和吉尼维尔、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等等。Vulko希望Orm读到它们时能够开始理解自己的母亲。随手翻开一页:
“千万不要摸那个玻璃罐。不要。一旦那个罐稍有松弛,我们就全完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爱。”

Vulko又把书阖上,放进书架。是的,“稍有松弛,我们就全完了”。是在什么时候,他意识到Orm能够成为载入史书、变为传说的君王?要么成为留下雕像的伟大明君,编进歌谣被传颂;要么成为被抹去的暴君,留在传说里吓唬孩子。Vulko说不好Orm会成为哪种,两种大概没有太大区别。还是另一个孩子更适合坐上王座。
Arthur来看望过Orm,待的时间太久。Vulko也上了岛去,看看发生了什么。
“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喝!”Arthur正在打扫屋里的呕吐物,“下次我不跟他一起喝酒了!”
原来是一起喝酒。烂醉的Orm瘫在床上,睡着了。他的脸靠在床边,似乎准备着下一次呕吐。Arthur已经给他盖了被子。Vulko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。Orm的脸苍白潮湿,头发湿了,嘴边有呕吐的酸味和酒臭,在眼睑下,他的眼珠转动。Vulko突然想吻他。莫名其妙。只吻太阳穴,不,太阳穴也不行。他感到羞愧。
小时候,Orm头发散了,Vulko会帮他扎起来。某一次,在训练中Orm的头发又散了,他自然地帮Orm扎起来。扎完后,Orm抬起手来,抓住他的手,同样自然。这一举动自然得他俩都愣住了,Orm随即像海鳝回洞一样迅速地缩回手。
“怎么了?”他犹豫着问,“我弄疼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Orm盯着眼前流过的水。
Vulko这才意识到,Orm早已不是孩子。他长得比Vulko高,双腿结实、手臂粗壮、肩膀宽厚、眼睛明亮,已经成熟。扎头发的事过后,Vulko留了心,发现Orm会偷偷看着自己。Vulko猜测……他不该猜测。他想到自己在Orm这个年纪时的事情:隐秘岩穴里的事,令他无法履行责任的事,它们早已被他锁进箱子不敢再看。想要猜测本身就令人恶心。Orm的观察是对“忠臣”的疑心,Orm也应该疑心。Vulko背叛国王去照料王后的另一个孩子,他也背叛了Orm。如果他对Orm有任何超出老师对学生、谋士对君主的感想,那他还背叛了王后。所以,Vulko再不碰Orm的头发,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一些,仅仅作为照料者。
可事实证明,他也根本不是尽责的照料者。到了最后,胜负已分,女王归来,Vulko才明白,Orm的动机极其简单——他想要妈妈,妈妈死了,所以,他总得做点什么。Vulko想笑,没笑出来。又是棋差一着。
在新月夜,Vulko上了岛,去见Orm。沿着草间被踩出的泥土小路走去,Orm房间窗口透出灯光来。还没有走到门口,Orm就开了门。他抬头看着门口灯光里的Orm,穿着针织上衣和牛仔裤,头发长了些,平凡又平静,活像个海洋生物学家之类。
Orm让他进了屋。“要喝茶吗?或者喝酒?”
“我选……”酒还是算了,“茶。”他在椅子上坐下来,Orm去泡茶。他该说什么,道歉还是斥责?道歉和斥责都不合适。
“没有人看到我。”Orm背对着他开了口。
Vulko听着。
“母亲,她看着我的时候,看到的是Arthur。养第二个孩子的时候,会想着见不到的第一个孩子。父亲,他不看我,只看着母亲。他要杀死背叛他的妻子,并不在乎杀掉孩子的母亲。还有,你……”Orm住了口,手撑着桌子。
也许,Orm太需要被“看到”了。“我看到了。”Vulko给他需要的。但Orm是正确的,没人“看到”他。Vulko也没有,他正是忽视Orm的人。不动声色、随机应变,Vulko提醒自己。
“没有,一点没有!”Orm叫道。
Vulko不出声。
Orm已经转过身,大步走过来,按住他的肩膀,俯身吻了他。“震惊”一词不足以描述,Vulko脑中一片空白。Orm送开手,顺便差点推翻椅子。
Vulko让自己的脑子重新开始运作。总是棋差一着的谋士还能做点什么。Orm需要被“看到”。他挂起平静的表情,这种行为他早已习惯。话说回来,他确实曾从石墙的缝隙间看到了什么,只是他过去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恶心的老人为满足虚荣心臆造的幻象。“现在,你相信我看到了?”他说。
结果……Orm哭了。
他在床上坐下,像是失望,又像是如释重负似的哭了,哭得像是母亲被送走前的那个孩子,这是他需要的。Vulko去端来了茶,等着Orm哭累,哭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。他把茶杯递给Orm。Orm羞愧一般低着头,接过茶杯。
“多谢。”Vulko告诉Orm,“但我太老了,”像晒过的海藻一样皱,“而且,我曾经是你的老师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没错,现在不是了。但是……”这是悖德的。
“你喜欢我哥哥,你一直偏爱他。”Orm非常不负责任地指控。
Vulko目瞪口呆。Orm这是孩子气,还是嫉妒?他笑出声来。
“你为什么笑?!”
“我没有‘喜欢’Arthur,但我认为他适合称王。”Vulko实话实说,又补了一句,“比你适合。”
Orm看着杯子。“是的。Arthur会是好国王。”
Vulko没想到他会接受。
可Orm仍然拒绝放弃原先的话题。“但是,你和Arthur……你们在一起的时候,你更放松。”
“笨蛋。我怕你把我撕碎了喂鱼。我怕得要命!”
Orm愣住了,张开嘴。
Vulko没给他说话机会。“你的父亲会用你的母亲喂海沟族,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。”
Orm把嘴闭上了。
“你原本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
“嗯,让你看到我击败Arthur。”Orm想了想,“让你看到我。”
“也想要女王看到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看着你呢。”
Orm没出声。
Vulko摆出教训人的姿态。“你想要她看到你,但你从来没有看到她。她在陆地上遇到了爱人,她从来没有爱过你的父亲,她喜欢陆地上的生活也拥有陆地上的生活,她和一个陆地人类有一个家庭,接受吧!”Vulko知道这样说对Orm不公平,但仍然说下去,“她也想让你看到她陆地上的生活,你不仅是没有看到,你拒绝看。你有什么权利要求她看到你?!”
Orm抱着杯子默默坐了一阵。
茶还是温的,他们安静地喝着,海和风在外面,房间把光包在其中。陆地自有可爱之处。
“因为我不再是国王,”Orm问,“你才这么凶?”
“当然。准确地说,是放肆。或者换一个词,放松。”
Vulko发现Orm装作喝茶偷偷笑了。收拾茶杯的时候,Orm提出邀请:“留下来过夜吧。”
“什么?”
Vulko还是留下过夜了。他们睡在唯一的一张床上,床太小了,钻进被子像是两条鱼游进狭窄的海底洞穴,Orm把被子拉过了头顶。第二天早晨,Vulko醒来,他躺在床上看着从窗口进入的阳光在窗边地面上铺展出一个菱形,忽然觉得好笑。他也笑了。
“为什么笑?”Orm问,他正套上衣服。
Vulko意识到,没准儿Orm非常害怕被嘲笑。“没什么。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把手伸进阳光中,看着光线穿过指缝。棋差一着的谋士犯了几乎所有错误以及悖德的事……“没想到在陆地上。”
“嗯?”
“在陆地上……生活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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